第343章 美得窒息（2/2）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眼神温和而浑浊，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慈祥。

他看到众人，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微微笑了笑，露出缺了几颗的牙齿。

“来了啊。”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平和，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走了很远的路吧？坐下歇歇。”

他指了指屋前的几块平整的石凳，自己先在一截树桩上坐下，从腰间取下一个小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众人面面相觑。

叶凡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晚辈叶凡，与同伴误入此地，打扰前辈清修，还望见谅。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此地又是何处？”

老者摆摆手，笑道：“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就是个砍柴的老头子。叫我柴老就行。”

他又喝了一口葫芦里的东西，似乎是水，“至于这里嘛……这里就是‘里面’啊。”

“里面？”石皇皱眉，“什么里面？”

柴老指了指头顶那片泛着白光的穹顶：“这片天地的里面。外面是‘壳’，里面是‘核’。你们从壳进来，到了核里。”

长生天尊上前一步，沉声道：“敢问柴老，此地是何人所建？为何外界荒芜死寂，此地却生机盎然？”

柴老看了长生天尊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谁建的？唔……记不清了，太久了。可能是‘他们’建的，也可能……是它自己长的。”

他指了指脚下的大地，“这地方啊，有自己的想法。”

这话说得含糊不清，更添神秘。

逍遥天尊忽然道：“柴老在此居住多久了？”

柴老仰头想了想，摇摇头：“记不清了。太阳升起了……很多很多次。”

他所说的“太阳”，显然指的是头顶那片人工天幕散发的白光，“有时候睡一觉，醒来就是几十次日升日落。时间在这里……不太一样。”

王腾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时间流速异常？此地时间与外界……可能存在差异。”

叶凡心中一凛。

若真如此，他们在这里耽搁，外界可能已经过去许久。

柴老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虑，笑道：“别担心，这里的‘时间’虽然走得慢些，但对你们这些刚来的来说，没什么影响。等你们‘锚定’了，才会感觉到。”

“锚定？”叶凡立刻抓住这个词，“柴老说的锚定是什么意思？”

柴老站起身，走到水井边，打了一桶水，倒入一旁的木盆中，开始洗手。他一边洗，一边慢悠悠地说：“就是和这片天地连在一起啊。像老头子我，已经和这里分不开了。你们嘛……现在还算是‘客人’。”

他洗完手，用布擦干，转身看向众人，目光尤其在王腾残破的躯壳上停留了片刻。

“不过啊，你们当中，已经有人开始‘锚定’了。”

柴老指着王腾，“你，机械的小家伙，你的秩序纹路，正在和这里的规则网络产生共鸣。虽然很微弱，但已经开始。”

王腾的机械眼闪烁：“检测到……未知数据流尝试接入。已隔离。”

柴老笑了笑：“不用紧张，这是好事。你的伤，在这里才能治。”

叶凡眼睛一亮：“柴老能治好王腾的伤？”

“我治不了。”柴老摇头，“但这片天地能。前提是，他要接受‘锚定’，成为这里的一部分。”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老头子我一样。”

这话让众人心中一沉。

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那意味着什么？永远留在此地？

狠人大帝忽然开口：“若不愿锚定，当如何？”

柴老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愿的话……就只是客人。客人可以住下，可以疗伤，但无法真正修复根本。而且……”

他望向来的方向，“客人终究要离开的。但离开的路，不好找啊。”

逍遥天尊眼神锐利：“柴老可知离开之法？”

“知道一些。”柴老重新坐下，“但能不能走，得看你们自己。”

他指了指王腾，“特别是他，伤成那样，不在这里治好，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叶凡陷入两难。

王腾的伤势确实严重，能量持续下降，若不能修复，可能撑不了多久。

但若接受“锚定”，成为此地的一部分，可能就永远无法离开了。

王腾的合成音响起，比之前更加断续：“能量储备……17%……持续下降。秩序晶体共鸣效率……提升至3.5%。确认……环境规则网络正在尝试……建立连接。警告：未知连接可能……修改底层逻辑架构。”

他在抵抗，但抵抗需要能量，而他的能量正在枯竭。

柴老叹了口气：“别硬撑了，小家伙。你的秩序之道，和这里的规则同源。接受连接，不仅能治伤，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毕竟，这里的一切，本就是‘秩序’的造物啊。”

“秩序造物？”长生天尊捕捉到关键词，“柴老的意思是，这片天地，是某位掌控秩序规则的存在创造的？”

柴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天空，喃喃道：“秩序……混乱……生与死……始与终……这些都是硬币的两面。这里，曾经是秩序的殿堂，后来变成了混乱的坟场，现在嘛……算是个疗养院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好了，老头子话说多了。你们自己考虑吧。那边的屋子空着，可以住下。吃的喝的，林子里都有，自己取用便是。要是决定了，再来找我。”

说着，他拎起柴刀和劈好的木柴，向一间木屋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回头道：“对了，晚上别乱跑。这里的‘晚上’，和白天不太一样。”

木门关上，留下众人在空地上沉默。

叶凡看向王腾，后者的机械眼中蓝光微弱闪烁，胸口的伤处，暗紫色侵蚀和秩序蓝光依旧僵持，但似乎因为此地环境，侵蚀速度确实减缓了。

“先安顿下来。”叶凡最终道，“从长计议。”

他们走向另一间空木屋。

木屋内部简陋但干净，有木床、桌椅，甚至还有简单的炊具。

姬紫月收拾屋子，叶凡将王腾小心放在一张木床上。

玄黄气收回，王腾的躯壳发出轻微的呻吟声，关节处冒出细小的电火花。

“你感觉如何？”叶凡沉声问。

王腾的合成音几乎微不可闻：“能量……14%。逻辑阵列……出现间歇性错误。环境连接请求……持续增强。分析：接受连接可能……暂时稳定状态，但长期后果……未知。”

狠人大帝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祥和的景象：“此地规则，与我所知任何大道皆不同。看似生机勃勃，实则……空洞。”

“空洞？”叶凡不解。

“缺少‘变化’。”狠人大帝道，“你看那些草木生长，鸟儿飞翔，溪水流淌，一切都太规律了。每一片叶子摆动的幅度，每一只鸟飞行的轨迹，每一滴水落下的节奏……都在某种既定的程序之中。”

叶凡细细感知，果然如此。

这里的生机，仿佛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每一个细节都完美，但缺少了自然界的随机与意外。

“人工制造的生态。”长生天尊走进屋，“而且制造者的秩序之道，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让一个生态系统如此稳定运转，需要的规则控制力，远超想象。”

逍遥天尊沉吟道：“那老者说，这里曾是秩序的殿堂，后来变成混乱的坟场……结合外界的荒芜和灰雾葬地的侵蚀，或许可以推测：这个世界，原本是一个高度秩序化的存在所创造的‘理想国’，但后来遭到了‘混乱’或‘侵蚀’力量的攻击，外部化为荒芜，内部则保留了这片残存的桃源。”

石皇冷哼：“管他什么秩序混乱，老子只想知道怎么离开！”

天色渐暗。

头顶那片白光穹顶，开始缓缓变暗，转为柔和的深蓝色，如同夜幕降临。点点“星光”开始出现，同样是人造的光点，但排列成熟悉的星座图案。

柴老所说的“晚上”，来了。

众人聚集在屋内，警惕地观察着窗外。

夜幕完全降临后，变化发生了。

那些银白色的树木，叶片开始发出淡淡的荧光，蓝的、绿的、紫的，将整片树林点缀得如梦似幻。

溪水中的银色小鱼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发光的弧线。

草丛间，有萤火虫般的光点升起，但不是昆虫，而是纯粹的光粒。

更奇异的是，空气中开始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纹路——正是那种暗红色的规则纹路，但在夜晚，它们呈现为幽蓝色，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

整个桃源，在夜晚变成了一片光的海洋，美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