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我答应你,和离(2/2)
苏鹤临渐渐地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乔蓉接着道:“只要官人能尽快还我三姐一个清白,让三姐在宫中少受些苦楚,我答应官人,愿主动与官人和离,不叫官人难做。”
“你说什么?”
苏鹤临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视线锁定在乔蓉脸上。
在乔蓉看来,这更像是在确定,她说的话究竟是谎言,还是真的。
怕他不信,乔蓉又道:“官人,我不会骗你。”
无论他如何想她,她都不会欺骗他。
她很早很早便开始喜欢他了,面对他时,乔蓉的心永远都是软的,更不要说去欺骗他了。
没来由的,苏鹤临看到她无比淡定的模样,心里反倒有些难言的隐约的慌乱。
“你……”
生平少有的,他开始认真的组织自己的语言。
不像在公堂中那般冷酷果断,竟也没寻常那样冷了。
“你想好了?”
他问。
这问题很糟,苏鹤临心底里有点儿后悔这么问,他想说的并不是这句,但眼下已经问了出来,断是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的。
于是,他与她对视,仿佛极为认真。
生怕她开玩笑似的。
乔蓉愣了一下,这会儿竟甚至有些想要发笑。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前,乔蓉还在质疑自己,质疑自己说这些话,做这样的决定,是不是太冲动了。
冲动之下做的事情,过后,往往后悔让人后悔。
眼下,这样的顾虑却全然显得多余了。
她点了点头,视线不再执拗地落在他的脸上,而是随意地放在了某处,哪里都好。
乔蓉温吞地,道:“嗯,我想好了。”
苏鹤临握着折子的手不由得收紧,那折子被他捏的有些变了形,却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话到了嘴边儿,汇成了一句,“乔蓉,婚姻不是儿戏,和离同样也不是,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他生怕给她一点儿希望似的,又紧接着补充道:“如果你考虑清楚了,我尊重你的决定。”
“官人,我考虑的很清楚,如果你还是不信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写好诉离状,等官人证明了三姐的清白,便再手写一份和离书,连带着诉离状一道呈禀官府。”
苏鹤临:“……”
她倒是会为他考虑。
不过苏鹤临也清楚的意识到,她不是在开玩笑,也并非是用这件事来试探他的。
“官人还有什么顾虑吗?不如一并与我说明白。”
一口气将所有的话都说完,乔蓉竟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想,一直以来,她做的或许都并不对。
她想要的,任何东西,她都可以争取,甚至不择手段。
但苏鹤临不是什么寻常的物件东西,是不能用她惯常用的,信奉的那一套的。
苏鹤临的唇瓣动了动,心里说不清道不明是个什么滋味儿。
有点儿酸,有点儿涩,总之就是不大得劲儿。
一定是这几日太过劳累,他想。
于是,苏鹤临道:“乔婕妤的事情,我会尽力,但你就这么信任你三姐?”
据他所知,乔婕妤和乔四娘虽是同父,却并非一母所生,她们之间竟能有这般的信任吗?
乔蓉毫不犹豫的点头,并道:“我信三姐,她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苏鹤临若有所思般地点了点头。
乔蓉道:“官人若没什么别的事儿,我便先回屋去了。”
她说完,便欲离开。
身后,苏鹤临叫住她。
“怎么了?”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母亲。”
乔蓉也很认同地点了点头,喂他吃下了一颗安心丸,“官人尽管放心就是了。”
乔蓉前脚离开,苏鹤临坐在桌后,眼珠不大转,也不知在想什么。
没一会儿,他的近侍思恭走了进来。
“郎君,有您的信。”
“谁的?”
苏鹤临询问着的同时,疑惑地接过信来拆开。
信上的字迹并不大好辨认,写信之人应当是找不识字的人代写的,字迹不怎么漂亮。
不过好在这些个字,苏鹤临还是能认得的。
他凝神看着信上的内容,神色再度冷下来。
信上的内容很简短,许是也没指望着他能轻易地相信信中的内容,所以也不做什么解释。
只是写道,太妃的蛊毒,与淑妃又牵扯。
“可有看到送信之人?”
思恭摇了摇头。
苏鹤临在脑海中将所有可能送来这封信的人都过了一遍。
想到了在宫中的乔婕妤,但很快这样的想法就被他否决了。
眼下乔予眠被禁足于寿安殿,被看的很紧,眼下应当没有人肯为她效劳,毕竟一旦这件事被陛下发现,那么来自于陛下的怒火,没人能承受得了。
苏鹤临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忽然送来这样一封信来。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是谁送来的,苏鹤临都不打算将它当做恶作剧,他打算查一查。
三日后。
寿安殿偏殿的门再度被人推开。
王院判率先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是孔御医与钱御医。
才结了薄薄一层痂的伤口再度被划开,乔予眠蹙了蹙眉,她甚至在想,人为什么会感觉到疼。
若是感受不到疼痛,便什么也不会惧怕了。
“太妃,怎么样了?”
她问着,声音显而易见地比前几日还要虚弱。
王院判很娴熟地为她包扎伤口,并回道:“娘娘不必担心,太妃娘娘的身体已大是见好了,再有一两次,身体内的蛊虫便可被化去,到时娘娘便不必再……”
“嗯。”
乔予眠闭着眼睛,从王院判这里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便没再听他说下去。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臣等告辞。”
伤口包扎好,王院判等人预备离开。
身后,乔予眠开口,“孔御医,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