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三娘,你睁眼看看我(2/2)
向来很有主见的男人,这一次却是如同一个晚辈一般,向徐忠良这个长者请教。
徐忠良试探性地点了点头。
谢景玄终于又重新鼓起了勇气,心脏砰砰砰地跳着,一步步,朝着他此行的目的地走去。
站外门外看过去,乔予眠的房间中没有烛光。
谢景玄蹙了蹙眉,这几日每个晚上,乔予眠都会在屋中为他留一盏烛光的。
今日,为什么没了。
来到门口,他没往深了想。
这一次,他也没有再兀自地推开这扇往日里并未在里面锁上,任他出入自由的门。
谢景玄站在门口,很有耐心地敲了敲门。
“叩叩叩”
“叩叩叩”
他今日有很充足的耐心,只是他敲了许久,里面都无人应答。
谢景玄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三娘,三娘,你开开门?”
“三娘?”
“乔予眠?”
无论谢景玄如何喊,里面就是没有一点儿动静,甚至就连青锁和雪雁的影子,今日都没见到。
她们若是听到了,不敢不来开门的。
“陛下。”
徐忠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两人对视一眼。
谢景玄往后退开了两步,抬脚,轻松地踹开了那扇房门。
当啷一声。
门内的锁头应声落地。
这一声响,像是猛地敲击在了谢景玄的心口上,回声不断。
他加快脚步,进了内室。
越过屏风的一刹那,谢景玄的头皮几乎在一瞬间炸开,血液倒流。
地中央的那一寸空间内,摆着一个香炉。
男人的视线从散发着异香的香炉上,转移到了床上。
平整的褥榻上,躺着一个人。
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儿,像是睡着了一样。
谢景玄几乎是脚步踉跄着冲到了床边,双膝重重地磕在地面上,也无知觉。
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探乔予眠的鼻息。
下一刻,颓然地倒在了地上。
“太医,太医,太医!”
谢景玄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但在徐忠良的耳朵里,他的声音却是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绝望。
徐忠良根本不敢耽搁,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把身边的顺喜给推了出去,让他不管如何,都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太医带到这里来。
只是,一切似乎都太迟了。
房间内重新掌了灯,太医、太监宫女们呼啦啦跪了一地,个个都耷拉着脑袋,没有一个敢头。
谢景玄安静地坐在乔予眠身边,手中拿着一张薄薄的,比巴掌大一点的信笺。
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小字。
写着:
陛下,我们两清了。
谢景玄捏着这张纸枯坐了很久,一滴泪落下,砸在了信上,污了字迹。
他慌乱地用龙袍去擦,却非但于事无补,反倒更糟糕。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今早还好好的,她怎么这样决绝……
两清……什么两清……他没说两清……怎么能……怎么能……
从不曾流泪的君王,这一次,眼泪却不可遏制地滴落下来。
他怕脏了她的衣裙,又抬手,狠狠地将眼泪抹干净。
大臣们的脸色,尤其是王院判的,已经彻底的呈现出了一种青灰之色。
一片寂静之中。
孙秋月却忽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死了,她死了,乔予眠这个贱人,她竟然自杀了哈哈哈哈”
孙秋月被人压在地上,镣铐加身,双眼红肿,眼下却笑的格外的癫狂。
她不笑还好,她这一笑,所有人顿时头皮发麻。
众人只能感受到,自头顶上方,仿佛有一块遮天蔽日的乌云压下来,顿时,寒意刺骨。
男人猩红的眸中划过狠戾之色。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传旨,孙家,满门抄斩,孙秋月,腰斩。”
他特意加重了“腰斩”这两个字。
此言一出,孙秋月的双目一下便定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坐在上首,文丝未动的男人。
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这样对她。
他竟然为了一个骗子,要判她腰斩之刑,甚至,甚至还要牵连她全族。
“陛下,这不公平!”
谢景玄的眼里根本没有孙秋月半分的位置,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躺在床上的人儿的脸上。
她的脸色很白很白,嘴角却挂着一丝极淡的笑。
谢景玄只觉得整颗心脏都在滴血。
这就是失去的味道,好像有一个人,将他的心脏活生生的剜下去了一半。
“臣妾陪了陛下三载,臣妾什么都愿意为陛下做!”
“可她呢,她才陪你多久!”
可无论孙秋月如何呐喊,却始终连谢景玄的一个眼神都换不来。
孙秋月眼睁睁看着谢景玄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床上的那个死人身上,却对她这个陪了他三年的人如此绝情,她终于再也受不了,破罐子破摔,声嘶力竭地大喊,“陛下,她可不是我害死的,她是被你害死的,要是你信她一分,对她好点儿,这贱人怎么舍得死呢!”
徐忠良也是跪在地上的,听到这句话,他眼睛一闭,完了。
他根本不敢有一刻的耽搁,赶紧挥挥手,给禁军使眼色,让他们堵住她的嘴,快快带走。
孙秋月的声音一下没了,人也被毫不留情地拖走。
可她的话,谢景玄却听到了。
听得很真切。
他看着乔予眠,就那般看着。
“三娘,你……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三娘,只要你能醒过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三娘,对不起,对不起,朕错了,都是朕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