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蒙山好人好故事十一(1/2)
沂蒙山下的年轮
第三章 渠水映日公粮香
贾庄村西头的梓河,开春后便瘦成了一弯细流,河底的鹅卵石裸露着,像老汉皲裂的手掌。1978年的清明刚过,高庆福蹲在河岸边,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目光顺着干涸的河道,落在对岸贾庄村龟裂的麦田里。
“庆福书记,再不下雨,这麦子怕是要颗粒无收了。”村会计老陈揣着账本赶过来,裤脚沾着泥土,“咱村的水井还能撑些日子,可贾庄那边,三个生产队的麦田全靠汶河,现在河底都能跑兔子了。”
高庆福磕了磕烟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他今年四十出头,脸庞被沂蒙山区的日头晒得黝黑,眼角的皱纹里嵌着风霜,却总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作为桃峪村和贾庄村联合党支部的书记,他肩上扛着两个村八百多口人的生计。这几年风调雨顺,可今年的春旱来得邪乎,眼看就要到麦收时节,田里的麦子却蔫头耷脑,叶子卷得像柴火。
“不能等天吃饭。”高庆福的声音沉稳有力,“当年八路军在桃峪村驻扎时,那么难都能挖渠引水,咱现在有手有脚,还能让旱情逼死?”他当即决定,发动两个村的壮劳力,修一条从汶河上游引水的灌溉渠,既能解当下的麦收之急,也能为日后的庄稼浇水铺路。
消息一传开,两个村的村民都动了起来。贾庄村的队长李老栓第一个响应:“庆福书记,你说咋干,咱就咋干!只要能让麦子活过来,俺们贾庄人绝不含糊!”桃峪村的村民更是积极,高庆福的儿子高建军刚满二十,扛着铁锹就往河边跑,身后跟着一群半大的小伙子。
开工那天,梓河两岸彩旗招展,人声鼎沸。高庆福站在渠首的土坡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在地上画着渠线:“从这里挖下去,沿着山脚修,穿过这片洼地,直接通到贾庄的麦田。渠宽三尺,深两尺,边坡要夯实,不能漏水。”他把两个村的劳力分成三组,一组挖渠,一组运土,一组夯实边坡,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春寒料峭,可工地上的气氛却热火朝天。男人们赤着膀子,挥着铁锹,汗水顺着黝黑的脊梁往下淌,落在干燥的泥土里,瞬间洇出一小片湿痕。女人们也不闲着,提着篮子送来窝头和开水,有的还拿起小镢头,帮着挖些边角的泥土。高庆福穿梭在人群中,时而指导大家调整渠线,时而接过村民手里的铁锹,挖上几锹土。他的手掌磨出了血泡,缠上布条继续干,村民们看在眼里,干劲更足了。
可工程刚进行到一半,麻烦就来了。渠线要经过贾庄村村民王二赖家的一块菜地,王二赖是村里有名的刺头,好吃懒做,还爱占小便宜。他听说水渠要占自己的菜地,当即躺在地里打滚,哭天抢地:“这是俺家的保命地,占了它,俺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高庆福,你要是敢挖,俺就跟你拼命!”
高庆福闻讯赶来,看着躺在菜地里的王二赖,眉头皱了皱。他知道王二赖的心思,这菜地是村里分给他的责任田,种着黄瓜、茄子,眼看就要丰收,确实舍不得。高庆福没有发火,蹲在王二赖身边,耐心地说:“二赖,我知道你舍不得菜地,可你看看,村里的麦田都快旱死了,要是不收麦,咱全村人都得饿肚子。这水渠修好了,不仅能浇麦田,以后你的菜地也能随时浇水,收成只会比现在好。”
王二赖梗着脖子:“说得比唱得好听,菜地占了,今年的菜没了,你赔我?”
“我赔。”高庆福斩钉截铁地说,“我家里的菜地,分你一半,你要啥菜,我给你种。等水渠修好了,村里再给你补一块好地,咋样?”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劝说:“二赖,庆福书记都这么说了,你就别固执了。”“是啊,水渠是为了大家好,你可不能拖后腿。”
王二赖看着高庆福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村民期盼的目光,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庆福书记,俺信你一次。要是以后你说话不算数,俺还找你。”
高庆福笑了笑:“你放心,我高庆福说话,唾沫星子都是钉。”
解决了王二赖的问题,工程进展得更加顺利。经过二十多天的日夜奋战,一条蜿蜒的灌溉渠终于修通了。当渠首的闸门打开,清澈的汶河水顺着渠道流淌,像一条银色的带子,穿过田野,流向贾庄的麦田时,村民们都欢呼起来。李老栓捧着一捧河水,激动得热泪盈眶:“水来了!麦子有救了!庆福书记,你真是俺们的活菩萨!”
高庆福看着渠水滋润着干涸的麦田,麦子慢慢舒展开叶片,露出嫩绿的颜色,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渠水不仅浇活了庄稼,更凝聚了两个村的心。
可刚解决了旱情,交公粮的任务又下来了。那年头,交公粮是农民的头等大事,是支援国家建设的责任。公社给两个村下达了三万斤的公粮任务,要求十天内完成。
高庆福召开了两村的村民大会,传达了公社的通知。“国家要发展,离不开粮食。咱沂蒙山区是革命老区,支援国家建设,咱义不容辞。”高庆福的声音在晒谷场上回荡,“三万斤公粮,桃峪村承担一万六千斤,贾庄村承担一万四千斤。大家要把最好的粮食交上去,不能掺半粒沙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